德州-加州公路旅行流水账

2011年一月份最后一天的夜晚，北方的冷锋席卷了达拉斯。一夜风雪。第二天，白天气温零下10度，道路结冰，学校停课。第三天，农历除夕，气温依旧没有回升。高速公路上不时会有一段积冰，街道上的冰基本没有融化的迹象。收到了张老板的消息，说预定2月3日早晨到达的航班推迟到了晚上。第四天，已经星期四了，学校依旧没有开放。因为已经请了假，白天没有去学校，好整以暇地收拾了一下行囊。相机除了Fuji S5 Pro + 18-200天涯镜的DSLR用来旅途中随手拍照（优点是直出JPEG颜色好，不需要很多后期处理），还带了一只非常好玩的1956年Leica IIIf。旅途读物在50周年版On the Road和Fear and Loathing in Las Vegas之间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了50周年版On the Road，未删节未分段的原稿，人物使用原名，没有Sal和Dean，只有Jack Kerouac和Neal Cassady，一捧卷，旅途中的轻松愉悦和温暖友谊就扑面而来。

晚上六点多出发，乘坐Trinity Railway Express去机场。车厢里坐满了好像刚从赛场出来的人们，小朋友们在车厢里热闹地玩耍。

达拉斯Union Station和Trinity Railway Express机车

到了机场，等了有一会儿，就看到22和34伉俪拉着手从出口出来。几年不见，还是那副样子。俩人先找个地儿抽根烟，飞机上憋了好久。

取行李取车，开回达拉斯，找地方吃饭。才下了高速公路，硕大的雪花扑面而来。吃完饭，车身已盖上一层积雪。是夜，与张老板彻夜八卦。

2月4日，早上起来一看，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今天是没有办法出发了。路上非常滑，出现了几次车子侧滑和原地打转的情况。带着伉俪去Northpark Center，两位对血拼兴致很高。还在店里看到了演员Tracy Morgan。晚上领二位去了达拉斯著名的越南餐厅Bistro B。是为一天。

2月5日，气温回升。我们终于上路了。四个小时后，我们感受到了休斯敦这座南方城市的温暖，完全不像达拉斯那样一派冰天雪地。见到了黄坤葛钊伉俪。加上师妹王韵嘉，一行人开到Rice University转了一圈。葛钊师兄是个好向导，对Rice那点事门儿清，各处逸闻往事讲起来头头是道。

晚上师兄伉俪领我们去了休斯敦著名的墨西哥餐，门前挤得水泄不通。饭后跟着师兄伉俪去轰趴，躲在楼上继续八卦。

第二天，师兄与女人们去Galleria血拼，我和张老板去La Porte参观USS BB-35得克萨斯号战列舰。La Porte是个港口，巨大的炼油厂占据了整个城市，空气中弥漫着炼油的化学气味。BB-35大概是世上唯一展览的无畏舰了。它1912年下水，1914年服役，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1925年进行了现代化改装，装上防空火炮并换装了燃油锅炉。为了目睹它巨大的蒸汽轮机，我们偷偷溜进不开放的部分，蹑手蹑脚摸到船底，见到了锈蚀严重的船体内部，底部还在渗水。战舰旁边有个San Jacinto战役纪念碑，纪念1836年确立得克萨斯共和国从墨西哥独立的San Jacinto战役。

USS BB-35得克萨斯号战列舰

回到休斯敦，星期天的下午，阳光耀眼，空气温暖干燥，带有得克萨斯醇厚的味道。我们与师兄伉俪道别，迎着西斜的落日，开上10号公路，继续我们向太平洋的旅途。

18轮大卡车的休息处

加油站

姚司机

夜幕降临后，我们到达了圣安东尼奥。圣安东尼奥是全美第七，德州第二大城市。我们在River Walk上某餐馆吃了师兄推荐的烤牛排骨，实在是咬不动啊！牛的筋膜长得太强韧了。之后随性地在River Walk上散步。星期天晚上人很少，显得有些冷清，又起了风。响应伉俪的提议，我们坐游览船围着River Walk的运河转了一圈。我来圣安东尼奥很多次，还是第一次坐游船，看到了以前未到过的运河边新建的剧院。从River Walk穿过Hyatt，经过Alamo广场和River Center Mall，我们取车开出了圣安东尼奥，大约一个小时后，在高速公路边叫Kerrville的地方过夜。

River Walk上的餐馆

River Walk的游船上

2月7日，早上起来开车，路边的景色已经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大草原，有些起伏的丘陵，也有因修路而切开的山体。

从圣安东尼奥到艾尔帕索的路上

姚司机在荒凉的西部

中午我们到达小镇Fort Stockton，找了家当地的餐馆吃牛排午餐。

Fort Stockton的牛排馆

下午在小镇Van Horn的Dairy Queen吃了一大杯冰激淋，份量太大，吃到撑。

自Van Horn向北转，黄昏时分，经过Guadalupe山。看到了夕阳下金黄色的Guadalupe山脉。

姚司机与车

夕阳下的Guadalupe山脉。右边最近处（最南端）的山峰是El Captain，紧靠它左边的是得克萨斯最高峰Guadalupe Peak（2667米）。

从Guadalupe山南面的路口向西转，天色迅速暗下来。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五颜六色，密布天幕，远非城市中所见的那样稀落。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夜空了。

晚上经过德州第六大城市El Paso，此时已跨入了山地时区。城市北边是漆黑高耸的Franklin山脉，数个无线电塔在山脊上闪烁，看上去像是飘浮在空中。城市南边，国界线Rio Grande河的另一边，能看到规模巨大的墨西哥罪恶城市Ciudad Juárez，灯光在平坦的沙漠里绵延到视线以外。它比El Paso人口多一倍，是目前世界上谋杀率最高的城市。

从El Paso向北，夜间到达了新墨西哥州的Las Cruces。我们用GPS误打误撞，找到了一间Ruby Tuesday用餐。34点了一杯会变色的薰衣草梨子马提尼，很好玩。

2月8日早上，我们出了Las Cruces市区向西北方开，穿过San Andres山脉与Organ山脉之间的San Augustin山口，之后开了30英里笔直的沙漠公路，经过白沙导弹试验场，到达白沙国家纪念地。这里的沙丘由石膏晶体构成，雪白一片，与前几日的积雪一起反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通常石膏溶于水，不会形成大规模的沙丘。可是在这里，Tularosa盆地四面环山，蒸发量大，雨水没有入海口，只好渗入地下或蒸发掉，把石膏晶体留在地表。石膏沙子与普通的石英沙子不同，不怎么吸热，虽然我们近正午时分到，沙子摸上去仍是水凉。

我们的车停在trail head

雪白的沙丘

姚司机站在沙丘顶上

我们在白色沙丘上玩了一会儿，回到游客中心买了一只纳瓦霍印第安人的马鬃纹罐子。中午回到Las Cruces，在昨天的Ruby Tuesday吃午饭，因为是星期二，所以龙虾尾加牛排的套餐有优惠。

午饭后上了10号公路。一路穿行沙漠间，从Chihuahuan沙漠到Sonoran沙漠，还起了沙尘，漫天乌蒙蒙的。晚上到达亚利桑那州的Tucson，住在亚利桑那大学校园附近。夜里跑到汽车旅馆旁边的小店买酒，跟张老板喝到深夜。

2月9日上午，在Tucson市区转悠。亚利桑那特有的沙漠植物装点着市区各处，房屋多是adobe泥坯房。先参观了Presidio San Augustin Del Tucson ，大体是1783年西班牙士兵在此建的堡垒，构成了现今Tucson城的基础。目前堡垒位于市中心，只是复原了一部分，也没什么特别的。张老板在游客中心买了一件奇特的乐器，Jew’s Harp，反正怎么也弄不响就是了。

又去了不远的La Placita de San Augustin，原本叫Plaza De La Mesilla，有一些色彩鲜艳的小房子。

之后去了城外的San Xavier del Bac传教堂，1692年由耶稣会传教士所建。

Tucson Presidio旁边的一所房子

Plaza de la Mesilla广场

广场上的读报老头

Mission San Xavier del Bac传教堂

教堂旁边的grotto hill

离开Tucson，我们路经Saguaro国家公园。Saguaro就是亚利桑那到处都是的巨人柱，照片中的这种巨型仙人掌，最大可以长到40英尺高，7吨重。在Tucson旁边的这个地区特别多，漫山遍野都是棍棍，看起来就像是在某个奇异星球上的景象。

姚司机与巨人柱

漫山遍野的巨人柱

路上，我们穿过Phoenix，一直向西，转上8号公路。夜宿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交界的El Centro，是美国低于海平面以下的最大城市。由于往来有运送牛粪的卡车，夜晚的空气中有种腥臭的气味。

2月10日一早出发。张老板看到了两架蓝天使涂装的F-18，原以为是为了周六圣地亚哥的飞行表演作准备，现在知道原来蓝天使的冬季基地就在El Centro。一路上渐渐进入到加利福尼亚的山区。穿越了Cuyamaca山脉不久，车流渐多。中午时分到达了圣地亚哥城区。市区有些像旧金山，街道高低起伏，不怎么好开车，不过比旧金山温暖多了。

下午我们去参观著名的圣地亚哥动物园。似乎时令不太好，没见到多少想看的动物。

草原西貒 Chacoan Peccary

河马家庭

咬竹筒的懒熊 Sloth Bear

成年北极熊就是这么大

晚上我们夜游Coronado岛。无论怎样的海岛，身处其中，似乎总能感到一种与大陆隔绝的悠闲气氛。夜晚的岛上，有张老板梦想中的意大利面加肉丸，有对岸灯火通明的圣地亚哥市区，有剧院旁边挂着舞台剧照的小咖啡馆。

2月11日，我们到圣地亚哥海边。海边有各色船只，高桅帆船，苏制潜艇，巨大的邮轮，军舰。我们参观了USS CV-41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在甲板上能看到对面Coronado海军基地停泊的现役CVN-74斯坦尼斯号尼米兹级航母，LHA-5 Peleliu号特拉瓦级两栖攻击舰，和DDG-91 Pinckney号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这三艘军舰为了周六的活动而入港，届时也会对公众开放，可惜我们等不到周六了。

下午我们到Seaport Village去转了转，吃了些东西。

HMS Surprise的船首

从中途岛号飞行甲板上看到的IACC级赛艇。左边远处就是Coronado海军基地停泊的三艘军舰。

 

Seaport Village海边

傍晚，原打算去Point Loma灯塔，结果被军事基地的大门拦住了，于是转道去了旁边的Sunset Cliffs看落日。

晚上走5号公路向北，一路在高速车流中穿插。夜里到了帕萨迪纳。

2月12日，先去了好莱坞街头，再去了J. Paul Getty Museum。博物馆位置在山上，可以俯瞰洛杉矶。博物馆藏品目录很不错，可惜空间有限，常展轮流展出，没有看到一些很期待的藏品。

从Getty博物馆出来，我们向东北方，开上15号公路，由南向北穿过San Gabriel山脉和San Bernardino山脉之间的Cajon山口，进入了Mojave沙漠。经过Barstow，天已经快黑了。到达Calico鬼镇的时候已经完全黑了，开车进去转了一圈，只有餐馆还开着门，其他地方都没亮灯，也就作罢。

入夜，15号公路穿过Mojave沙漠里一系列漆黑的小山脉，先是Cronese山脉，Soda山脉，再是Mescal Range，转而向北，进入内华达州。路边的沙漠中开始偶见赌场，最后终于看到卢克索赌场上空的光柱在夜空中隐隐发光。十几分钟后，进入了亮如白昼的拉斯维加斯。

好莱坞街头

好莱坞中国剧院

好莱坞中国剧院

2月13日，贤伉俪忙着去购物，我一个人开车去死亡谷。去的时候从北边出拉斯维加斯，走95号，从373号南转，到Death Valley Junction，西上190号，进入到死亡谷荒凉的群山中。太阳此时几乎落下去了，一路蜿蜒开到Dante’s View，正赶上最后一抹夕阳。从1669米的Dante’s View能看到正下方反光的Badwater盆地，那里是北美最低点，-86米。

回程摸黑走山路，结果在Death Valley Junction走岔了，一直走到Pahrump，最后从南面进入拉斯维加斯。晚上在拉斯维加斯大街上随意转了转。

第二天一大早就飞回达拉斯了。

死亡谷路上

从Dante’s View看Badwater盆地

可以看到Dante’s View对面Panamint Range中3454米高的Telescope Pe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