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闽十日谈(下)

第八日 225 崇武的故事

早上8点,我便爬起来,准备去崇武古城。打车去车站,此处被出租车司机坑了一道:听闻若包车去崇武要100元(大概有很大的杀价余地),坐长途车去只要12元,我拒绝了出租车司机的推销,他就建议我从泉州汽车西站走而不是新车站,然而汽车西站没有直达崇武的车,只能到惠安再转车(泉州至少有三个长途车站!新车站一般是到外市的长途车,去福州厦门都在这里乘车。如果去崇武,旧车站才有直达车。千万别被某些搞不清楚路线还显得热情万分的出租车司机拉到汽车西站去)。

到了崇武车站,坐个摩托车3元把我拉到崇武古城(然而据古城的工作人员讲2元就可,谁叫咱一张嘴就能听出来是外地人呢)。大概我到得比较早,没什么游人,相当清静。城墙外海边都是一些石雕公园,惠安出产石雕。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城门比我想象的小多了,也没什么城门的样子,就是城墙上掏了个洞一般。门内正对着一个关帝庙,庙门的对联挺有意思,“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师卧龙,友子龙,龙师龙友”。我见到城门口有一个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地图上标示的崇武传统民居如何前往。他指画一番,告诉我如此走到前面路口再问别人。然后忽然问我懂不懂福建话,得知我不懂,他作出遗憾的表情。

其实崇武古城的城墙内住户很多,房屋密密麻麻的,只留有窄小的街巷供人行走。所谓的古传统民居,就是一间张府。然而在这貌似错综复杂的小城中凭一己之力找到张府还是有难度的。于是我在问路间体会到了语言障碍的可怕。如果问路对象是带着传统惠安头巾的中老年妇女,结果是笑而不答;问不带头巾的年轻女子,她们会一脸戒备地叫出屋里的年轻男子;问这些从不在屋外出现的年轻男子,才可以得到最终的正确答案。

看过了张总兵大人的府第,我又回到城门,登上城墙,一直走到城墙尽头的灯塔。之后沿着海边往回走。海边有一块标示牌,说明此处为东海南海分界线。但后来一查,觉得不过是个噱头罢了。真正的分界线在南澳岛,要偏南的多。以此处为分界大概是某本古书上的提法。

从崇武古城的公园大门出来时,我把门票上附的明信片撕下来,填好,交给门口的工作人员。可惜的是,直到今天那张明信片可能还在沉睡在崇武的某个小角落。

回程路上,我在半路下车,去参观海外交通史博物馆新馆。已是中午时分,馆内没有参观者,工作人员见我进来,才打开展厅中的灯。这里展出的基本上都是各种水上交通工具的模型。但有一点让我觉得可笑的是,馆内把殷人东渡的一套说法堂皇地写在墙壁醒目位置,并为此配了大量描绘印第安人的壁画。如此专业的博物馆,却采信如此不专业的伪说,真是令人汗颜。

晚上被N拉出去吃牛排。此牛排并非西餐牛排,而应算是一种闽南小吃。之后去唱歌,由此结识了Y的另一位同学X。与X约好明日去华侨大学。

 

第九日 226 清源山的故事

我说什么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N还在熟睡中,我就怀着满心的憧憬跑到街上给X打电话。天不作美,昨夜的毛毛细雨已经淅淅沥沥地泛滥了。更不作美的是,X的手机没开。心里便如湿透了一般,搭上一辆公交车坐到清源山。从老君岩这边的门进去,一开始还有些景点,老君岩、弘一法师舍利塔、弥陀岩一类,但冒着雨一路孤寂地往上爬,就看不到什么人文遗迹了,只有不断变换的风景。过了一阵时间,雨停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感冒、背包、还是山路湿滑?总之感觉十分吃力,衣服吸饱了雨水、露水、雾水和汗水。山间很静,走上几十分钟才能遇见一个人影,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步伐和各种各样的鸟鸣。爬到一处平坦路段,森森大树覆盖着石板路,一阵山风吹在身上,登时感到寒意,生了退意。此时此刻,又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遏制这种念头,我掉头就下了山。

没有再回到N的住处,我直接到车站,坐上了去厦门的汽车。下午,在厦门周折一番找到了一家宾馆住下,订了后天的机票。

 

第十日 227 南普陀寺的故事

我从地图上发掘了一条公交线路,打算去厦门大学去看看。坐车到了之后,却觉得离南普陀寺这么近,不如先去寺里看看。

进到寺里,我立刻自惭到不行。除我之外,无论老幼,手中都擎三支高香,挨个儿拜殿。虽然山门放有免费取用的高香,我却下不了决心,只能自我感觉怪怪地从各个殿旁边擦过。由是得出了几个结论,却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A,福建不信教的人是不存在的;B,福建不信教的人不参观寺庙;C,福建不信教的人参观寺庙也要装出信教的样子;D,福建不信教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不信教的人。南普陀寺后院很漂亮,连着一座后山,山势奇崛,感觉就像人工用巨石块堆砌起来的一样。昨天爬山失败,今天这座小山应不在话下。我奋力攀登以找回对爬山的自信。山顶没有什么特殊,依旧是几块乱石几棵树。从山顶可以望到山脚下的厦门大学校区,也可以远眺到鼓浪屿。有一条路从这里通向植物园,考虑到我的体力,觉得还是觉不去冒险为好。下了山,已没有去厦门大学参观的想法,就直接回了宾馆。

在宾馆一睡到了晚上,继续去坐麦当劳……

 

228

六点下楼结账冒雨打车去机场。

这是第一次白天坐飞机。飞机飞出了雨层,耀眼的阳光立即透过舷窗找了进来。看着下面如同雪原一般的云层,不由得想到了西方传说中的云上城堡和城堡中的巨人。太阳有时在云上投下一串阴影,仿佛斯科特的队伍刚刚经过留下的痕迹。

落地到了北京,厦门的湿冷立刻切换成北京的干冷。三闽大地上的一切,骤然间只剩下回忆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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